李茜曾是一名在杜塞尔多夫的律师,然而更早时,她在中国的教育体系中却被贴上了“问题学生”的标签。回想起自己的求学经历,她的成长道路波折不断。小学时期,由于被同学孤立,她面临了社交难题;高中时因成绩不佳被劝退,她一度打工谋生,经过几番努力,最终通过成人高考考入中国政法大学,成为一名涉外商务律师,并在美国获取了法律硕士学位。这段经历可以说是逆袭,但李茜自己却感慨道:“这个‘逆袭’的代价特别大。”
为了照顾家庭,她选择辞去律师职务,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。在这一过程中,她渐渐意识到,自己仿佛陷入了安徒生童话中的“红舞鞋”,不停地挣扎与追求。她的德国朋友们聚会时,谈论着旅游与生活,而她则不停地参加各种资格考试——数据保护顾问、媒体素养教练、计算机安全等,语言也在中文、英文和德文之间不断切换。这样的忙碌让她的记忆力日益下降,于是她开始写日记,以记录生活的点滴与每周的事件。
有一天,在她位于北德乡间的小屋前,看到一位农场主的儿子驾驶着拖拉机,伴随着摇滚音乐在田野间驰骋,李茜内心不禁一动:“或许我也该尝试这样的生活。”于是,她报考了拖拉机驾照,并告诉家人这是她的“最后一个考试”。然而,命运的转折很快降临,一封来自当地文理中学的求助邮件打破了她的平静:“难民学生已两周没有德语老师,您愿意来学校工作吗?” rb88.vip
尽管她在德国的教育体系中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培训,但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激起了她的热情。“学校肯定是急需帮助的。”她心中暗自想着。虽然德国的融合教育曾被誉为全球教育界的典范,它旨在打破传统的分流壁垒,让不同背景的孩子们共享同一课堂,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却愈发显著。据2026年9月公布的PISA 2025数据显示,德国15岁学生在科学、阅读和数学方面的得分均创下历史新低,这在一定程度上归咎于师资短缺。李茜最终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“挺身而出”,而她,一个曾经被视为“问题学生”的人,此时正站在了教育的前线,肩负起了全新的责任。
借助她的写作习惯,李茜将自己在小镇学校的经历汇集成书,书名为《翻土的人:我在德国文理中学代课的日子》。在书的第一章中,她写道:“在德国,报纸上很少有好消息,尤其是教育领域。”
在这所文理中学,学生的背景五花八门:有的不是以德语为母语的移民儿童,有的则是带着创伤后压力综合症的难民,还有自闭症儿童及本地的精英家庭孩子。各个孩子间的家庭状况、健康状况、国籍与信仰均有天壤之别。李茜感慨道:“那些不想学的、无法学的、想要学习的,都在同一间教室里,结果谁都学不好。”这样的教学环境大大违背了她对精英教育的幻想。 rb88.vip
回想起自己的小学岁月,班主任常常告诫她:“你就像班上的老鼠屎,坏了一锅汤。”孤立无援的她承受着额外的压力,却未曾感到痛苦,因为长期被排斥让她的成长与人格发展变得极为缓慢。然而,第一次走进德国的课堂时,她意识到班上有三分之二的学生面临着这样那样的困难:不交作业、讲小话、注意力不集中。这引发了她的强烈好奇,她课后便追着任课老师询问哪些学生需要特别关注。对方却面露惊愕,快速离去。此时,她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错误:在有学生的场合讨论学生的情况是不被接受的。她在务实中领悟到,保护每个孩子的自尊心,成为她给予童年自己的第一课。
这种理念与德国推行的融合教育理念不谋而合,核心在于优先确保弱势群体的受教权利,让有特殊需要的孩子在普通教室中与同龄人共同学习,而不是将他们隔离开。学校则通过差异化教学与个别辅导来支持他们。
李茜所在的文理中学作为德国中学体系的学术轨道之一,大约40%的小学毕业生能够进入这一类学校,入学还需要家长的申请。在五年级和六年级之间,学生被给予了观察与试错的时间,老师通常不会急于给予孩子不及格的评价,直到七年级到十年级,教育的强度才逐渐加大,学生可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是否转校到其他类型的学校。这个过程为学生提供了充分机会去探索自己的潜能与兴趣,从而决定是继续学术道路还是转向职业教育。 rb88.vip
李茜所教授的五年级共设有六个班,但到十年级时,因自愿选择,通常只剩下三个班的学生。她记得某位学生分数达标却欣然选择前往职业学校,向她告别时满脸喜悦,称自己更倾向于那条道路。然而,对于老师而言,面对那么多不同需求的孩子,教学任务却显得异常艰巨。她将教师办公室形容为“工蜂箱”,表达了对教师短缺与高强度工作的无奈。
在课堂中,别的老师代课时,孩子们的状态往往“稀里哗啦”的,形形色色的活动都在进行,而李茜不一样,她强调每个学生都必须清楚当天的课堂任务,努力在嘈杂中保持课堂的秩序。